周三,美国众议院民主党人以压倒性票数提名哈基姆·杰弗里斯担任下一任众议院议长,这几乎意味着,明年1月他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黑人议长。
杰弗里斯向来以措辞审慎、行事克制著称。他面临一项复杂任务:团结党内理念分歧巨大的民主党阵营,应对即将进入跛脚鸭阶段的特朗普总统,尽快兑现民主党对选民的承诺,同时不能毁掉民主党角逐2028年总统大选的机会。
他将如何扛起这份历史性提名、应对当下紧迫的政治局面?当地时间周五,杰弗里斯接受了面对面访谈。
问:你获得议长提名的票数占比极高。结果出炉时,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?
答:我十分感谢同僚的支持,这份支持来自党团内各个派系、全美各地。党内多元的理念本身就是我们的优势。我们有进步派、新民主党人、蓝狗民主党人。我很自豪,在每一个群体当中都获得有力支持。我们拥有共同使命:为美国民众办成大事。我内心满怀谦卑。
问:但当下美国选民情绪激烈,期待大刀阔斧的变革,民主党拿到了选民赋予的授权。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是适配这个时代的人选?
答:过去几年,众议院民主党人在所有议题上全力和共和党交锋,立场坚定、态度强硬。我们对抗那项糟糕的综合法案、反对削减医疗补助、维护《平价医疗法案》税收抵免、要求公开爱泼斯坦相关文件、反对在伊朗发动鲁莽且代价高昂的选择性战争,在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经费问题上据理力争,也持续抵制这场对美国民众造成空前腐败的政策。
问:所以你的意思是,正是因为你作为领袖主导了这些斗争,才证明你适合担此重任? 答:不是。我想说的是,我们已经交出过硬实绩。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众议院民主党人、觉得我们一事无成的时候,我们挺身而出,拿下了这场历史性选举,我很荣幸参与其中。
问:现在是属于你的时刻。我想在这次对话里弄清楚,你如何理解自己的领导角色。你已经说服了党内同僚,但如果要向全体美国民众说明为什么哈基姆·杰弗里斯适合现在这个位置,你会怎么说?
答:美国民众正在承受巨大压力,太多人勤恳工作、安分守己,却难以过上好日子,勉强维持生存。我理解工薪阶层的难处,因为我在工薪社区长大,父母都是公职人员。母亲在市政府工作45年;父亲是药物滥用社工,在城市最艰难的时期扎根一线,亲历海洛因泛滥和快克可卡因危机。我在基石浸信会长大,在可卡因肆虐的年代步入成年。那时暴力横行,很多人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当天、下周或者下个月。所以,美国民众当下经历的困境,我亲身感受过。
问:投票结束之后,总统有没有联系你?
答:还没有。
问:你期待他联系你吗?
答:我认为我们必须展开对话,商量如何回应美国民众的诉求,为他们办实事。
问:他依然是总统,你的议程很大程度会受制于他。你觉得,一个实力受挫的特朗普,是会变得更加危险,还是更容易协商?
答:特朗普将如何回应选民这次对共和党、对他本人以及MAGA极端主义的明确否决,还有待观察。很明显,美国民众希望国家转向。我们一直表态,只要能够为美国民众带来实质成果,我们愿意在任何可行的议题上寻求跨党派共识。本届国会就曾通过一项具有变革意义的住房可负担性法案,是一代人以来最重要的住房法案之一。当时参众两院都由共和党掌控,两党最终达成共识,法案送到总统办公桌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没有签署,但也没有动用否决权,法案最终生效。这就是我们后续合作可以依托的基础。
问:曼达尼市长已经找到了和特朗普建立合作关系的方式。你个人也打算效仿吗?
答:曼达尼市长做得非常出色。他上任之后全力以赴兑现对纽约市民关于生活成本的承诺,并且和总统建立服务于纽约市的工作沟通渠道。就我们而言,我们始终愿意和对岸同僚合作成事。即便我在绝大多数议题上和总统、副总统以及内阁官员存在巨大分歧,美国民众希望我们尽一切努力为他们争取利益。
问:刚才聊天里,你反复提到“美国民众”这个词。我明白这是你的核心,但我想了解你的立场。几个月前你和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·库什纳私下会面。你和新任白宫幕僚长斯蒂芬·米勒关系很差,你曾称他是冷血的种族主义者,完全没有和他合作的意愿。那你实际会通过谁和白宫对接?
答:可以是副总统,也可以是内阁部长。
问:你比较愿意和哪位部长沟通?
答:现阶段谈不上喜欢哪位部长。我沟通最多的是国务卿马尔科·卢比奥,也和财政部长交流过。过去两年,共和党一直奉行“顺我者昌”的策略,强行把MAGA极端政策推给普通美国人。这套做法失败了,他们所有承诺全部落空。他们当初承诺一上任就降低生活成本,结果物价不降反升。
问:你愿意和斯蒂芬·米勒坐下来会谈吗?
答:不愿意。
问:真的吗?
答:不愿意。我已经说得很清楚,斯蒂芬·米勒是冷血的种族主义者。我为什么要和他打交道?他是特朗普大规模暴力驱逐移民政策的设计者,这套政策充满残忍、混乱,还造成死亡。回到你问的实际沟通渠道,往届政府里,经常由内阁部长牵头谈判,比如史蒂夫·姆努钦当年就多次协商;或是副总统出面,比如当年拜登副总统,经常和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谈判。
问:J·D·万斯联系过你吗?
答:他也没有联系我。但我们听到了美国民众的声音。顺便说一句,我会一直用这个说法,你说得没错,因为我们为民众服务,这点不该有疑问。
问:你如何看待共和党新的领袖吉姆·乔丹,他是特朗普的铁杆盟友?
答:昨天我们简短聊过。等局势尘埃落定之后,我们会找机会会面,看看有哪些合作空间。